中国消防将进入“问责倒逼”的科学监管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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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说明】

改革进行时,未来已来。步稳蹄急中,好事连连。中国消防的监管模式随着社会的进步不断变革。这就是改革的意义。以理性的精神看待历史,我们并不是否定过去、并不是批判哪个人。在梳理历史的对比中给每个阶段冠以一个富有时代特征的代称,这并不是抹黑历史、并不是不承认在那个时代、那个阶段那种模式或现象存在的合理性。如果用今天来苛责过去,不仅十分错误,而且是严重不负责任的。

0. 引子

消防部门作为非常重要的政府职能部门,担负着实施消防安全监管、维护社会安全稳定的光荣使命。人们总习惯于把火灾“4项指标”作为衡量监管成效的基本依据。过去这些年虽经消防部门上上下下几乎“36524式”的拼命力保,但实事求是地说监管效果并不理想。效果不理想不仅仅体现在事故接连发生、统计掺了水分,更严重的还在于几乎每一起事故的背后都能折射出“群众安全意识淡薄、社会消防安全主体责任不落实”的顽疾。改革开出了怎样的良方?它能治好责任不落实的“病”吗?

1. “放羊”时代

上世纪末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的科长就开玩笑似地转述别人的话,说消防权力太大,“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不管你干啥,消防总能插一杠子。

说实话,那时大家都很滋润,日子过得相当舒服。一个县两三个人,一个科长、一个教导员、一个参谋(有时连仨人都配不全),管着全县九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没有视频系统,很久才去市里开一次会;没有信息化平台,不存在什么网上执法、指标排名;没有太多的主题教育和专项整治,督查考核也就非常少。下单位检查时把发现的问题随手写个单子就行。两页纸中间夹张复写纸,写上三五条,各留一份,过几天再来复查,就这么简单。

那时火不多,大火更少。说实话,即使着上一把稍微“上点档次”的大火也绝对不像现在这么害怕。那时好像还不大时兴对消防人的追责,似乎也没“刀口向内、自我革命”一说。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把那个自由时代叫做“放羊式”管理时代。它的主要特征是:散漫。

2.“保姆”时代

在我的记忆中,自由散漫的好日子应该是随着“指纹点名系统”的到来而终结的。

据传,当时某支队有个新来的大学生挺能研究,他的领导又爱出“经验”,于是一拍即合便搞了个指纹点名系统。这东西可了不得,一出生来便被更大的领导相中了,于是便有了要求全省必须使用的事。

谁也没料到,用“系统”把手指头给拴住仅仅是“现代管理”噩梦的开始。打那以后,各种系统就都来了。视频会议系统、消防监督系统、财务管理系统、政工教育系统、火灾统计系统……,现在看来,有些系统的确是好的,但也有不少叫做“系统”或是“平台”的东西的确是抱着“便捷”的美梦却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作茧自缚”的窘境。

信息化促使了对内管理实行毫不信任的“死看死守”不算,消防监管的触角在“向信息要政绩”的心态作用下越伸越长。那几年,很多地方信誓旦旦、轰轰烈烈地搞什么“远程监控”,到今天我们看到了什么?让人深有感触的倒是:自从有了网,信息稿排名、执法量排名、单位信息录入排名……,似乎一切工作都是为了排名。

为了竞争排名,各地的消防监管纷纷一改自由散漫而突然发力,这下糟了,自己扮演了卖力的“保姆”角色欲罢不能不说,在愈演愈烈的使劲折腾中,“消防很辛苦、社会很反感”的尴尬结局便成了命中注定的事。

这个“保姆”有两个特征:一是哪都管、啥都管,但很难管好;二是数字论、看表面,故花拳绣腿。在那个时代,有些地方上级来督查,下边就得让干部来扮演企业的员工陪同检查、回答问题。工作一旦到了这种地步,也就应了那句“物极必反”的天道。

3. “背锅”时代

只当“保姆”还好,顶大是做得不好或是干了错事被休罢了。但错误的政绩观把“监督”变成了“检查”,把“管理”变成了“管家”,这直接扼杀了单位自我管理的内生动因,日后事故的发生也就成为必然。

出了事总得有人出来负责,加之近些年追责的呼声越来越猛、追责的力度越来越大,故本已很累的消防人不得不背起那口印着“无限责任”四个大字的黑锅。

由于担心哪天锅掉下来砸着,自己就不断给自己加劲、上套。于是同比、环比、横比、纵比一路比;部署会、调度会、推进会、现场会天天会;冬季检查、夏季检查、专项检查、错时检查各种查;“36524”“五加二”“白加黑”“百姓过节咱过关”一直喊。

结果呢,结果是背锅容易甩锅难,磨有点推不动了。

“背锅”时代的主要特征是穷凶极恶搞检查。反映在火调工作上便是:很多领导口头上说火调很重要,心里也知道它重要,但着了火却不肯投入力量认真查,往往是“大泥抹子和稀泥——摆平拉倒”。

何以如此?原因有三。一是认真查势必占用宝贵的人力和时间,在“每日一查”之类的硬指标逼迫下行不通。二是真较起真来、查来查去会查出很多问题来,弄不好还会把自己人查进去,不划算。三是被管理对象处于弱势,他们不敢站出来主张什么,那样对他们自己没什么好处。

自修改121号令,用“起火原因”代替“火灾原因”而不再进行责任认定,灾害成因调查被“技术调查”备案代替,这标志着责任的大锅背得更牢了。当初我就说过,中国消防因此要走至少20年的弯路,今天看来,10年过去了,我们似乎正在迎来转折,但想要恢复元气、尤其是培养真正的火调人才,恐怕也得10年。如此说来,当初的预言应该没怎么夸张。

为什么火调的这点儿事竟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很简单,因为真正的原因没查清,防火也就好比盲人骑瞎马瞎糊弄。因为真正的责任没查清,该追责的没追责,整个社会的意识也就上不来。

不抓好火调就想抓好防火,那不是做梦还是做梦。

4. 科学时代

大乱必有大治。疯狂过后,本剧也就该结束了。

早前我就曾撰文提出把火调从防火中分离出来,让火调成为“工作纪委”。很多人理解不了,认为是个笑话。

我还说,改革进行时未来已来,消防监管将进入“科学时代”。很多人不信,说什么换汤不换药、说什么只要人不换那就换不了思想。

现在看看,“放管服”“双随机一公开”“消防审验移交”,尤其是“火灾原因与责任并查”,这不都来了吗?可惜的是,很多人仍然没看到它背后的分量和未来的趋势。

消防监管要实现科学高效、落地见效,加强火调工作是必然途径,加大问责力度是有效手段。比如,通过火灾调查倒查工程建没、中介服务、消防产品质量、使用管理等各方主体责任,实行“黑名单”制度实施联合惩戒,依法给予相关责任单位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吊销资质证书和营业执照等处罚,依法给予相关责任人员暂停执业、吊销资格证书、一定时间内直至终身不得进入行业等处罚。同时,严格追究属地管理和部门监管责任。建立较大以上火灾事故调查处理信息通报和整改措施落实情况评估制度,评估结果及时向社会公开,强化警示教育等等。果真如此,还愁破解不了“社会单位主体责任不落实”的难题?

培养火调人才、加强火调力量、壮大火调队伍、发挥火调作用,这将是走出消防监管迷局的科学之路。不是想不想选择的问题,大势已决定必然如此。

中国消防将进入“问责倒逼”的科学监管时代,你还不信吗?

需要说明的是,放羊也好、保姆也好、背锅也罢,我们并不是否定过去、并不是批判哪个人。在梳理历史的对比中给每个阶段冠以一个富有时代特征的代称,这并不是抹黑历史、并不是不承认在那个时代、那个阶段那种模式或现象存在的合理性。如果用今天来苛责过去,那是十分错误的,并且是严重不负责任的。

(禅茶诗书20190328于海口  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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